光绪三年，山西大旱，赤地千里。潞安府有个陈粮商，囤着三千石小米不肯卖，要等粮价涨上天。
这天夜里，陈粮商听见粮仓里“窸窸窣窣”响。提灯去看，粮堆上蹲着只大灰鼠，竟有狸猫那么大，正指挥几百只小老鼠搬粮食。
“反了！”陈粮商抄起铁锹。
大灰鼠人立起来，作揖道：“陈掌柜，借你粮食救救人。西山坳里三十户人家，快饿死人了。”
陈粮商大骂：“畜生也配谈救人？滚！”
大灰鼠叹口气：“你爷爷陈老善人，当年在潞安府开粥棚，救活万人。他粮仓任我族取食，还立碑‘鼠雀亦有命’。怎么到了你这代……”
陈粮商哪里肯听，放猫堵鼠洞，撒药下夹子。可老鼠像搬不完，今夜堵了洞，明晚又挖通。
第七夜，大灰鼠又来了，这次叼着块石碑拓片，正是当年陈老善人立的碑文。它把拓片铺在陈粮商面前：“今夜子时，你祖宗要来问话。”
陈粮商将信将疑。子时一到，粮仓里刮起阴风，风中真有他爷爷的声音：“不肖孙！我积的阴德，要败在你手里！”
陈粮商吓瘫了，连声说：“我卖粮！我开粥棚！”
第二天粮价大跌，陈粮商亏了血本。可怪事来了：他清点库存，发现三千石粮食一粒没少！那些被老鼠搬走的，竟是从账本上“多出来”的陈年旧粮——他爷爷那辈记的糊涂账。
更奇的是，他家粮仓从此再没闹过鼠。倒是西山坳那些人家，总在门口发现小袋米，袋上沾着灰鼠毛。
陈粮商晚年把生意交给儿子，只叮嘱一句：“粮仓西北角永远撒把米——那是灰八爷的运粮道，别断了。”
如今潞安府陈家的粮行还在，每到荒年必开粥棚。粮仓梁上有块乌木匾，刻着“鼠雀同天”四个字。新掌柜接任，要先给西北角撒米，念：“灰八爷辛苦，借道运福。”
有人说见过运粮队：月夜里，老鼠衔尾成队，每只背一粒米，从陈家粮仓出发，消失在夜色里。它们去的方向，总是最穷的那几条巷子。
添加师父微信
版权声明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，不代表百度立场。
本文系作者授权百度百家发表，未经许可，不得转载。
发表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