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玩商老徐收了双民国绣花鞋，猩红缎面，金线绣着并蒂莲，鞋尖还缀着两颗小珍珠。卖鞋的老太太说，这是她祖母的嫁鞋，只穿过一次。
老徐把鞋放在店里的博古架上，当个雅致摆设。可自从这鞋进门，店里就老是丢小东西——账本里的单据、桌上的钢笔、抽屉里的零钱。监控看了无数次，什么也没拍到。
最邪门的是，每天清晨开门，那双绣花鞋的鞋尖方向总会变。昨天朝东，今天就可能朝西，像是夜里自己走过路。
老徐心里发毛，请了位懂行的朋友来看。朋友拿起鞋子，对着光仔细瞧，又闻了闻：“这鞋里有东西。”
他用细镊子轻轻挑开鞋底的衬布，从夹层里取出一小撮用红绳缠着的头发，还有一张黄纸符。符上画着怪异的图案，写着生辰八字。
“锁魂符。”朋友脸色凝重，“有人把魂封在这鞋里了。这鞋的主人，恐怕不是正常死亡。”
老徐吓得差点把鞋扔了。朋友却说：“不能扔，扔了她更可怜。得解开。”
他们按符上的生辰八字去查，还真找到了线索——鞋主是民国时一个富商家的小姐，被迫嫁人，出嫁当晚在轿子里吞金自尽。娘家人怕她怨气重，请道士做了这双锁魂鞋，把魂封在嫁鞋里，让她“嫁”出去了就算完事。
“这是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啊。”老徐听得心寒。
朋友选了个满月夜，在河边摆了个简单的法坛。把那双绣花鞋放在铺着白绸的托盘里，头发和符咒放在鞋上。点了三炷香，念了段《往生咒》，最后烧了符咒和头发，把灰烬撒进流水里。
鞋子则用干净的红绸包好，埋在一棵老槐树下：“槐树通阴，让她有个归处吧。”
那天夜里，老徐梦见一个穿红嫁衣的姑娘，对他深深一拜，转身走进月光里。醒来时，枕边有股淡淡的桂花香——正是那绣花鞋上的熏香味。
店里再没丢过东西，那双鞋的幻影却偶尔还会出现——不是实物，是月光照在博古架上的投影，有时会显出鞋子的形状，淡淡的，像一声叹息。
老徐后来在架子上放了小碟桂花糖，每月十五换一次。他说：“姑娘爱吃甜，苦了一辈子，该吃点甜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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